在淝河镇贾大郢的一条小街尽头,记者看到79岁的贾德云老人,他正坐在杂货店门口,安静地看来去匆匆的行人。在他的神态里,只与慈祥与和蔼有关,似乎看不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门歌继承人的印迹。但是,当他即兴唱起一段时,你会恍觉:这位老人果然不一般! 重阳节那天,兴致很高的贾德云拿出了锣鼓、行头,高歌社会主义的新生活、新面貌,附近的街坊、过路人把贾德云围在中间,现场的气氛很火爆。 讨饭娃成了“小名角” “老板门前一棵柳,放下柳树打笆斗,打了笆斗量大麦,量了大麦酿烧酒,五湖四海结朋友……”稚嫩的声音充满机灵,让乡亲们不由得心生怜爱纷纷解囊。当年,7岁的贾德云用偶然学来的门歌在母亲的带领下讨饭谋生,每想到几十年一过竟然成了享誉全省乃至全国的“门歌大师”。 “从小就喜欢这个东西”,贾德云回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。门歌,又叫“望风采柳”,意为即兴而作。那时,门歌更多的是被作为一种谋生手段,合肥乡村经常有门歌艺人走街串巷地演唱,四五岁的小德云就跟在屁股后头听,听得熟了就开始跟着唱。有很多次跟着艺人走了好几个村,竟然找不到回家的路。 1934年,父亲不幸去逝,失去支柱的家庭一时陷入困顿,母亲带着兄弟姐妹7人走上了乞讨路,凭着小德云一副好嗓子一家人才得以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期。13岁那年小德云拜当地搭台演唱的“卫大和尚”(旧时队无钱娶媳妇的寡汉的称呼)为师,门歌技艺有了很大提高。但是渐渐地,小德云发现卫大和尚的唱词、曲调都很单一,聪明伶俐的小德云开始着意风格的多样化和唱词的即性变换,不久,小德云成了远近闻名的名角。 此后贾德云当过放牛娃、做过鞋厂学徒,门歌一直陪伴他度过艰苦的童年时光,而这些,为他积累了丰富的底层生活经历,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门歌歌词和曲调的创作。 作为一门艺术登上舞台 建国后,穷苦人民翻了身,门歌也摆脱了以往的“苦唱”转变为“喜歌”,拥有了一份稳定工作的贾德云开始用门歌为人民服务,讴歌新社会新国家。而此时的门歌,也逐渐作为一种文化艺术登上了历史的舞台。 上个世纪60年代初期,门歌在合肥盛极一时。那时正赶上农村正集体大生产,贾德云经常在田间地头为劳动者唱歌,给他们鼓劲,也创作出很多脍炙人口的曲目,从此,贾德云更是名声大震。后来,贾德云到合肥市土产公司做仓库管理,业余时间经常被人邀请去表演。在土产公司门口,经常有很多单位等贾德云下班,由于“应酬”太多,最后只有通过省文化厅的允许才行。时势造英雄,更能成就一门艺术。那段时间,门歌不仅在坊间流行,在舞台上更是“英姿飒爽”。作为门歌的代表性人物,贾德云上、中、下三路都非常熟稔,先后参加了安徽省曲艺调演、皖中南民歌大赛、曲艺节等重量级艺术盛会,并逐步确立了他在省内门歌大师的地位。 最让贾德云称道的是,他曾根据建国前后合肥的快速发展创作了一首《合肥巨变》,在合肥电台的《对台广播》中播出。此后随时代变迁他不断给这首门歌调换新词,使它几乎成了一部现代合肥的发展史。 2005年,贾德云老人全程参与了中央电视台《华夏文明·合肥专辑》门歌专题的录制。门歌得以和“包公”、“刘铭传”等合肥历史名片一起作为本地文化的代表,在央视国际频道中播出。贾老的歌声自此也传向了世界的每个角落。 对门歌的未来充满企盼 在省博物馆,可以看到贾德云的照片、介绍,还有平时表演的行头。这是一位艺人莫大的荣誉,是物质所无法换取的。在贾德云内心深处,他对这个很平淡,他唯一的渴望就是门歌能真正地传承下去,并得以发扬光大。 “我在文革时候收了几十名徒弟,有本地的青年,也有下放的知青,可是他们几乎没有人出师”,贾德云感叹道。据他介绍,有几个还不错的苗子,但是都到半途中止了。去年,福州大学的一名学生千里迢迢地找到贾德云,要向贾老认真学习门歌,并信誓旦旦地要把门歌艺术弘扬下去,但是跟着贾老家待了几天之后,一去不返。至今,也没有丝毫音讯。 “要把门歌学好,必须具备多方面的素质”,贾老告诉记者,“要有广泛深刻的生活阅历和社会视野,知识面要广,反应要灵活,同时还要具备真实的内心情感和信仰。心里一定要爱党、爱政府、爱人民,没有这种思想就没有办法唱好歌。” 当然,作为地方的曲艺,门歌还要求用当地最为通俗的乡土方言进行演唱。而这些对于很多年轻人而言都是不小的障碍,曾经一个上海知青决意跟贾老学习,但最终因上海方言太重而放弃。 今年六月,门歌被收录到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中,贾德云也被列为该项目唯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。听说上面即将出台一整套保护计划,老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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